昨天翻硬盘，看到一个叫“old_code”的文件夹。里面都是2008年左右的C程序，文件名起得乱七八糟的，“test1.c”、“最终版.c”、“真正最终版.c”、“打死也不改了.c”。我点开一个，里面还有注释，写着“这里不知道为什么，但加上就好了”——我都不记得当时是怎么憋出来的了。

那时候我在南京读书，珠江路那边有个电子城，我经常周末坐公交去。其实也买不起啥，就在人家柜台前站着看，有一回老板问我你干嘛呢，我说我看看，他说你看什么看，我说我看你们装系统，他说你有病吧。后来我就去学校图书馆，那本《C程序设计语言》被人翻得边都卷了，我借了好几次，每次都续借，管理员都认识我了。

现在呢，我让AI写个排序算法，不到一秒钟，不仅给代码，还给解释，还给复杂度分析，还给优化建议。我盯着屏幕，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：那我在图书馆泡的那些周末算什么。

说没感觉那是假的。

但前两天有个事。我们接了个活，要处理一批十年前的数据库备份，那备份格式特别老，导出来的SQL语句里有好多乱码。我用AI试了好几种转换方式，都不行，AI还一本正经地给我分析，说可能是字符集问题，建议我试这个试那个，全试了，不行。最后我自己猫着腰看了半天原始文件，发现里面有一处手工写的标记，是当时的人用文本编辑器直接改过数据，改了以后没写全，漏了一个结束符。这个连文档里都没写，属于当时操作的人自己留的一个“坑”。

我不知道为什么，但看到那个标记的时候，我就觉得那里不对劲。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事，每次紧急修复完数据，也会随手记个标记，怕自己忘了。所以我顺着那个标记往下查，十分钟就找到了问题。

AI没帮我猜到那个标记，因为它没干过那种“紧急修复完就赶紧下班”的事。

所以我现在的感觉是，AI确实很猛。就像你有个帮手，什么工具都会用，干活特别快。但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哪种工具，因为它没碰过壁。我碰过。那些年碰的壁，现在变成了我的一种“预感”，有时候我说不清为什么，就觉得这个方向不行，换个方向，果然行了。这玩意儿没法教，也没法复制。

前两天跟我一个老同学聊，他说你现在焦虑啥，我说也不是焦虑，就是觉得以前那些功夫白费了。他说你拉倒吧，你当年要不是为了改那个破贪吃蛇熬到天亮，你今天能一眼看出那个标记是有人手工改的？我想了想，好像也有道理。

所以我现在用AI的态度就是——把它当个跑腿的。让它给我生成初稿、生成代码、整理资料，我来挑毛病。挑毛病这个事，AI现在还干不过我，因为它不懂“这里看起来有点蠢”是什么感觉。

至于2008年那个我，要是知道现在随便打几个字就能出程序，估计会骂一声“靠”，然后跑去排队用AI。他本来也不是为了当什么高手，他就是想快点做出来他想做的东西。现在更快了，他应该高兴。

行吧，就这么多。该睡觉了。